Sunday, June 24, 2012

Chicago 2012


这次上了Sears Tower,这个世界第一的摩天大楼到1998年才给台湾101超过。



世纪公园的The Bean



密西根湖,真的很干净,不容易啊(芝加哥二百七十万人口)。



很难想象Magnificent Mile的南端人影都没个。





Magnificent Mile上的喷泉,夏天的芝加哥比波士顿热多了。



下面这两张是4月份时在Navy Pier拍的。



Navy Pier上的摩天轮

丽江

丽江原不知其如此迷人。当汽车在起伏的群山中驰行时,心中是一片迷惘。此带是青藏高原的边沿,海拔都在二千多米之上。在牛街用午膳时,便感到了高原的那种紫外线强烈的阳光。牛街如其名,只是一条街,但适逢集市,很拥挤,二百多米的街两旁摆满了货品。

云岭山脉由丽江延至大理,苍山也是云岭山脉的一员。汽车穷尽马力在云雾中跨山越岭,四周是寥无人烟,一片荒凉。高原湖泊是特别的蓝,多少也算是些点缀。大理到丽江大若二百公里。渐近丽江时,山势变得平缓。我们由车窗往外望,焦急地等待着玉龙雪山的出现。一直到了丽江县城,我们也分辨不出。

进入丽江县城时,感觉与进入景洪差不多。两旁的平房和果树都很普通。丽江县城相当大,而且城中心正在兴建一些高楼。由车站行至中心地段,经过球场,也经过烈士墓园。城中心呈丫字型,有交通岗,说明此处人车还是相当频密的。那里毫不例外是些百货商店和饭馆。有路牌指示游客住宿。当地的内地游客不多,倒是洋人占多数。丽江宾馆是由原来的县人民政府第一招待所改建的。我们的下榻处是县第二招待所。那里房租很便宜,我们住一天只需要一元两角。一走出二招,斜对面有一座巨大的毛主席塑像。塑像下现开作群众文娱场所,打桌球、下棋、玩雀的都很多。这里的电子游戏机是露天的,一台电视机接个游戏卡,顾客盈门。毛主席像正对面有座差不多十层的大厦。晚上顶楼彩光闪烁,知是舞厅了。然而对于上面的这一切,我们都不感兴趣。我们真正要寻找的是丽江古城那股悠朴民风。

人道丽江古城是高原苏州。这里清溪纵横交错,道路四通八达。四方街是古城中心,只有两个篮球场大。每逢墟日,这里便商贩云集,四方乡民络绎不绝地来赶集。民俗学者称丽江古城的结构具有高度的科学性。那盘旋迂回的溪水一方面保证了城内居民的日用,另一方面则对于废水的排除又有高度的疏通。走在城中,充分感受到这些溪水的方便。行人蹲下便可捧水洗脸,居民出户便可洗衣淘米。溪水很清,而且很急。溪中的长长的水草被水冲得都直不起腰。有溪必定有桥,各式各样的白石拱桥星罗棋布,都有精细的雕花栏杆。桥头多有一两棵杨柳,垂枝轻摆,摇出了那份小城的写意浪漫。

放射型般延伸的道路是这里曾繁荣兴旺的见证。这里均是用石板铺路,凹凹凸凸,宽仅三、四米,不能通汽车。石板都是由五彩石拼成,五彩石大小似拳头,如其名,真有红、黄、黑、白、青等多种颜色,铺出了一片梦幻一城色彩。

纳西族是一支优秀的少数民族,文化程度相当高,而且很有自己的特点。在丽江古城,满街都会碰到一些非常活泼的纳西族妇女。她们会主动上前搭话,而且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她们全部穿着缝上白边的蓝色大褂,褂脚直至脚踝。腰间扎上一条白带,头上戴着蓝帽,相当朴素大方。一群群上了年纪的妇人,聚在一起玩天九,我们上前观看,她们也就跟我们说上两句。

丽江古城内的商店民房都很有特点。商店是三尺柜台,也有敞开没柜台的。卖的多是干货,店东在一旁抽着水烟,对来往的行人毫不在意。民房是由三种材料所建,下层为土,中层为木,上层为瓦。土里搀和了谷壳,所以底墙呈淡黄色。几条大柱间嵌齐了木板,漆成红色。上面则为深青色的瓦。房屋是一家靠一家,其中有些已倾斜的很厉害。我们见一户大门敞开,便钻进去看了。过了前屋,还有一院落。房屋有两层,后来看介绍知道下层多是招待客人,烧水煮饭的地方,上层才是寝室。差不多家家户户的门前均贴有大字,不是喜便是哀,而且两旁都贴有对联。纳西族对死很重视,除了门户上贴哀字外,三年后还有超荐之礼。丽江古城内‘哀’多于‘喜’,怕是三年守孝之故。到古城游览的外国人不少,城内开了多间专为外国人服务的餐厅,什么阿里巴巴之类的,菜单都是英文。丽江古城可是一座迷宫,由于房子街道都相差无几,走在其中,一会便分不清东西南北。我们直到天黑了才离去,心里感到悠古了好几百年,前人来者都一晃而过。

玉龙雪山是云岭山脉的主脉,由连绵的十二座山峰组成,雄奇峻峭。主峰扇子陡海拔五千五百九十六米,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对于雪,我们是如此陌生、好奇,乃至我们终是迫不及待地期盼玉龙雪山的出现。在丽江城内已是翘首北望,终因山顶为云所掩,难睹其真面目。这天,我们决意要亲近玉龙雪山,一睹其颜。早上我们租了自行车,开始了如朝圣一般的雪山探访。沿途雪水溶作了涓涓细流,在沟涧中跳跃奔跑,将沟底的卵石洗刷一新。溪水是那么清,那么凉,我们每作停顿,必定洗脸提神。雪水顺滇藏公路流向丽江,滋润着沿途的草场菜地。平坦的牧场依靠着大山,黄绿色的草地养育着一群群奶牛。当我们停车走入牛群中,黑白之中多了我们的七彩衣裳。母牛眷顾着自己的小犊,其他的牛只或低头吃草,或慢慢挪动,或卧伏着享受那片阳光。一切都显得平静宁逸,牛群丝毫不介意我们唐突的加入。我们在牛群中打着转,真不愿意离开,因为我们欣赏这份悠然,我们也渴望承泽那片温暖的阳光。当然这份舒坦并非为牛群独有,那些乡村小孩脱得一丝不挂,在公路旁的池塘嬉水。我们在高原草地上慢慢地食着带来的午餐,望着玉龙雪山体会着那份甜滋滋的感觉。

丽江海拔二千四百米,来到这牧场就远不止了。当我们费尽全力,蹬车来到这片牧场时,全身就如瘫痪一般,手脚不听使唤了。然而踏上回程时,却是说不出的轻松。不用蹬,也可溜回丽江。有一段上坡还不用使劲,真如神助,难以置信。这儿是完完全全的高原气候。阳光中强烈的紫外线晒得裸露的手脚通红通红,然而走进树荫,给高原风一吹,便又全身抖颤。天气很干燥,早上出来后一直都感到唇干舌躁,说不清这样的天气是好事坏。毕竟不如广州那么热,即使流汗也是全身通爽,毫无黏乎乎的感觉。滇藏公路,笔直笔直的,看不到尽头。公路上很少车,整整一个中午,看到的车辆不过两三辆,因而可以在自行车上脱把疾飞,回复孩时的那份野劲。路旁,不是牧场便是菜地、玉米地。玉米地里黍米已熟,在绿色的叶丛中黄闪闪。菜地里浅黄的菜花将田野染作金黄,风吹过时,一片生机勃勃。

看来玉龙雪山是难露真容了,我们心里有些毛躁。那几片云朵啊,虽然你仪态高贵,闲庭信步,然而你却紧搂玉龙,遮盖了扇子陡峰顶。山下的云杉很漂亮,绿得深邃。尖尖的顶,排在一起,如塔林一般,是一部充实的植物体。草阪上的野花也令人贯注视目。小小的,红色、紫色、黄色,依偎着广袤的青衣翠地。正如所有虔诚的信徒一样,我们舍不得走,希望玉龙能察看到我们的神情,冲破云阻,展现她那份皑雪。

我们离开了公路,在泥路上颠簸着来到一处纳西族乡村。这里的房子也都是砖木结构,但没有漆上红色。村口有一溪,有一座石桥,走过石桥便来到晒场。晒场上有很多很高的木架,固定死了,不能移动。很多稻草便挂在那些木架上晾晒。住宅旁也有篮球场,篮架是用曲扭的树干挂个萝做成的,很原始。路是用石堆成的,在上骑车颠个半死。龙泉寺便在村后,现已破烂不堪,除了些烂架子外,什么都没有。两层的庙内墙壁多处写着文革标语,不用说这龙泉寺是在文革遭劫的了。龙泉寺前有一潭,潭下开满了花,使得潭水五彩缤纷。这个村就在玉龙雪山下,潭是聚收了玉龙雪水,清澄毫不为奇。我们休息了一会便离开了。出了村口,路旁是两排高大的杏树,风一吹过,沙沙作响。杏树下放了箱箱蜜蜂。不知谁回头一望,玉龙山峰上的白云移开了,玉龙露出了她雪白的皇冠,真是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黄沙始到金。玉龙峰顶是一斑雪白,一斑铁青,陡峭由此略见。由于雪的衬映,那石棱清晰、粗犷。由山脚攀至山颠需要五个多小时,我们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只能远远地瞻仰玉龙的面目,不过看到玉龙峰顶的雪迹,我们已是满载而归。

回到丽江,还了自行车后,便急急地奔向了玉泉公园。玉泉公园在丽江的东北角。低缓的浅坡延伸向丽江城北,尽头便见红墙绿瓦,雕梁画柱,俨然一处帝府皇宫。正中门坊上四个红匾金字‘玉泉公园’。

公园内花树相伴,溪泉淌流。玉龙雪山冰雪消融,蓄水于象山脚下,日久天长便成了黑龙潭。水面草尖密密,成千上万的小白花漂浮,都不是散落的花瓣,而是非常真实的水中花。捧一把潭水,一定是深蕴花香,浓裹青翠。多孔拱堤将潭一分为二。堤上得月楼,金顶飞檐,以玉龙雪山为背景,与黑龙潭相影衬。来之前我们已是很熟悉这一艳丽绝伦的画面了,但此时此刻仍是驻步裹足,披负文人风雅,陶醉一番。绕潭缓行,沿路青栗茂密,那笔直粗壮的树干很少旁枝,树冠华盖,深绿得近乎墨。岸边的杨柳则是另一种绿,浅翠鲜嫩,枝梢垂下,永远是那一片温柔。

象山曾是叱咤风云之地,设坛问神几千年了,到如今已荡然无存。山腰间的解脱林是一座精美的建筑,细微的木雕镂虫镌兽,栩栩如生;油彩绘纹画案,丰富的颜色一笔笔描出了众生百态。解脱林现已辟为图书馆,潜心书本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

我们糊里糊涂地走进一院子,空空的似乎没啥好看。有一老人从一房子走出,看见我们,便过来问我们是不是香港或国外来的,我们说不是,同时觉得这问题很奇怪。老人便高高兴兴地带我们来到他的房间。他说给我们看些东西,这些东西不给外国人看。房间了堆了好些书,老人从柜子里拿了一本页片已黄的长形本子,对我们说这是用象形文字写的<东巴经>。我们随手翻翻,有几个字一看便晓,如‘杀猪’一字,就是一把刀横在猪头上。虽说笔划繁琐了点,但字意简明直接,让人可以边猜边理解了。<东巴经>记载了纳西人祭天的言语,既是神话,也是长诗。纳西人创造了东巴文化,纳西象形文字更是目前世界上少有的保存得较完整和系统的古文字。这里是东巴文化研究室,老人名叫和开祥,是专门被请到此处翻译<东巴经>的。

我们问东问西的,老人兴致很高,于是坐下来讲了如下这个故事。当年丽江发大水,灾后只剩下一位男青年。该男青年向天祈讨一位女子,天予人便,于是繁衍了纳西世代人民,天便成了岳父,地便做了岳母。从此为了纪念天地,人们种下了一棵柏树,四周种下了三棵松树。老人还向我们描述了院子背后象山曾叱咤一时的盛况。象山上曾设有祭坛,四乡虔诚的信民逢年过节便杀猪宰牛来此献奉。现在虽然取消祭坛,但过节时,居民仍然杀猪祭天,只不过在家中罢了。

我们与和开祥老人交谈正欢,有一位身穿蓝色土布中山装的中年人提着暖水瓶路过,跟我们打了个招呼。他叫和国相,是隔壁丽江县博物馆(五凤楼)的。离开了东巴文化研究室,我们便往五凤楼走去。

五凤楼里居然不见一游客,说到底五凤楼也是丽江一处名胜古迹啊。又碰到了和国相,一回生两回熟。五凤楼即法云阁,建于明万历年间,原在芝山佛国寺,在一九七五年搬至玉泉公园。提起搬迁,和国相说到当年是一块一块拆开,然后在现址一块一块嵌起,工程浩大,许多朽木残砖还予修补撤换才建成眼前造型宏伟、精雕细刻的五凤楼。五凤楼为三叠楼台,高二十米。楼台均是飞檐八角,三层共二十四角。从每一个方向看五凤楼,均看到五檐如凤展翅,因此得名‘五凤楼’。楼顶宝塔插入云霄;飞檐下,檩梁均绘有蓝白纹案,红黄彩图。楼台八角上都雕了相叠的龙头,墙上描了金黄图案,四周建了红柱和大理石栏杆,一齐都显得富丽堂皇。五凤楼现在成了丽江县博物馆,和国相说这是云南唯一的县级博物馆。我们到时,云南电视台正在这里拍摄连续剧<四方街>,许多场景还没撤走。

和国相带我们来到他的十尺居室,里面有几个脸盆,泡了许多石头。原来和是个石迷,他经常到长江边捡石头。他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棕红色,形似牛肾,上面还有白色的纹路,我们个个都说像。他又拿出了一块如真鞋一般的,说有个日本人开价几百元,他舍不得卖。和国相另有一绝,写得一手好字,在电视剧<四方街>里还派上了用场。他为乾隆代书的匾牌‘辑宁边境’还挂在五凤楼上,指着那四个疾劲的大字,和显得无比自豪。临别前,他还送了我们每人一幅印谱,上冶‘丽江人’三字的东巴象形文字。

离开五凤楼,已是夜幕初降。在玉泉公园门口遇上了在西双版纳认识的比利时人DAVID。他很趣致地做了一些动作,说这是在丽江城中心看到的景象,问我们今天是什么节日?我说今天不过是八一节罢了,不是什么民族节日。带着好奇,我和两个女孩来到市中心。丁字路口灯光昏暗,却是人头挤挤,喧哗嘈杂。我们起初站在一旁静观,发现许多男青年动作非常粗鲁,一会儿扯女青年的衣尾,一会儿拍她们的后脑。这种情况在广州街头出现,不就成了调戏么,警察非干涉不可。然而这里却是一群群男青年围攻女青年,又是嬉笑声,又是尖叫声,但见女青年突出重围,又舍不得离开。我们心里越发好奇,于是向街上的人问个究竟。那些男青年都是避而不答,转身便走。我对身边的女孩说,这样吧,你们去问,我在一旁暗中保护你们。果然见效,那些男青年倒是与她们谈上了。可我一走近,那些男青年又吱声不发了。还是不清楚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入玉泉公园前,在饭馆吃饭时与两位纳西男青年搭讪,问他们是不是城里的?他们答是。又问他们为什么到街上吃饭?他们说晚上有活动。真巧,在拥挤的人群中又碰到了他们。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活动’。与他们讲上了两句,他们称今晚丽江的青年男女都来这里了。还想多问两句,但这时我们被大批的人围了上来,只好散了。最后终于从两位途经的老者中听到因由。每逢节日,这市中心便成了青年聚会之地。虽然有些动作粗鲁了点,但男女都不大会计较的。‘你们没有看到那些女青年被追逐后便和那些男青年聊上几句吗?’老者指点着。

我们在丽江下榻县二招,结识了几位香港游客。‘一休哥’是丽江通了,在这里住了三个月,走了三趟虎跳峡。在丁字路口又碰见了他们几个坐在栏杆上。听了‘一休哥’的一番详述后,我们对面前景象更加清楚了。所有公共假日如五四青年节、六一儿童节和七一建党日都有这类聚会。丽江的文娱活动不太多,这些节日便成了当地青年交结朋友的良机。一般下午五时过后便开始有人聚集于丁字路口和路口下方五十米处一个市场。来自不同地域的青年选择不同的聚集点。城里的穿着普通,与汉人无异,多聚集在丁字路口;四乡山村来的多穿上民族服装,集中在市场。听晚饭时认识的纳西青年说,这些衣着并未沿袭纳西传统,而是很大程度上接近白族服饰。晚上市场的聚会比丁字路口的早散很多,大概是因为路程遥远,赶路的青年天刚黑就离开了。

这样的聚会一般不会出什么事,但我们也看到有个女青年扇了男的一记耳光。场面很混乱,四周还是有警察巡逻。

在一旁看显然不够劲,入乡随俗,我们也加入了纳西青年的行列。一休哥,BILLY 仔和我三条大汉互相推搡,企图‘搏懵’。但只要我们的肩膀稍微碰着那些女青年,便吓得她们跑走了,显然她们晓得我们意图‘不正’。可怜我们举止斯文,也得不到她们的赏识。既然男的不被赏识,那么女的又如何?和我同来的两个女孩被我们推上了战场。只要她们被撞了,一休哥信誓担担地保证请她们吃水饺。两女孩站在人群中,不一会便有三、四个男青年围了过来,跃跃欲撞,可惜那些小伙子瞥见我们在一旁,便退缩了。说实在的,我们还是有点担心会出事,所以不会离开得太远。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考虑到明天要进虎跳峡,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独特的纳西族‘串姑娘’活动。有生以来,这么多八一建军节,这晚是最尽兴的一次了。

虎跳峡

虎跳峡
深夏的丽江,晨早免却了高原那份紫外线的烘烤,有点清凉。早早便坐上了去大具的十四座面包车。汽车依着玉龙雪山驶向离下虎跳最近的大具镇。天是那般澄蓝,地是那般黄绿,揉开了我们惺松的睡眼。汽车攀上了海拨三千的干海子。干海子是一片矮树林,都是焦黄的枝叶。干海子是玉龙雪山的一处风景,从这里上雪山是最近的。附近均没有人家,要攀山得做好露宿的准备,因而很少有游客攀登玉峰扇子陡。过了干海子便是原始森林区。沿途看到森林被砍伐得很厉害,一排排树墩真令人有些惨不忍睹。路是碎石铺的,颠簸得很,很少车辆(几乎可以说没有)。有些地方挺窄挺险。路旁堆起的木方条条都那么粗实,公路多处还用到这些木方垫基。行驶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就开始远远看到群山中有一条缝隙,虎跳峡就要到了。可惜真正到大具,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看着汽车小心翼翼下山时,心里急也急不起来。大具隐约可见,汽车东扭西转,终于开进了镇,前后足足行驶了四个多小时。

群山中一块宽广的平地,几十栋房子,便是大具。那挂上了红十字的一间平房是公社医院,简陋处着实让人感觉到这里远离城市繁华。镇中心只是一条泥路。路旁仅有的铺子里望出的眼光充满了好奇。近期开始有人进虎跳峡了,镇上有间民居办起膳食。虽说只有咫尺,也足以应付两天才来一趟十几人的午膳。用餐处在一院子,院前为主人食宿处,院后则为放锄储稻的杂物屋,院侧为厨房。院子里有两棵枣树,正当造,树上挂满了或红或绿或红绿参半的枣子。我们嘴馋,毫不客气一把一把地摘下枣子,使得主人家的女儿面有愠色。枣子椭圆,肉实味甜,不过水分少。这几把枣子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由此可以想象我们摘枣时定是如狼似虎了。吃枣时,慢咽细嚼,绝不会囫囵吞下。

正午一时,骄阳正烈。稍理行装,便向虎跳峡出发。大具镇外是黄土地与绿田相接,空空荡荡。几多回从屏幕里向往高原上移步扬尘的黄土地,如今站在这青(藏高原)云(贵高原)之处,那股粗旷豪迈的感觉跃上心头。这一片土地宽阔平整,不加修饰。我们步履疲沓,汗流浃背中透着一味苍凉。

大具到渡口途经一村,村民多姓和。村内人不多,附近田里也少有人耕作。园前屋旁清溪流淌,不时会漫过小路。‘自来水’来自玉龙雪山,怎么流淌也不会浪费。丽江盛产良木,金沙江自然成了木材运输的渠道。离村不远,便是水运队。水运队在岸边辟一平地,垒起了条条圆木。

赶到渡口,便发觉路途受挫。碰巧前晚水急,将渡江机轮冲翻。起初看见十来个村民试图捞起机轮,但经过几番奋斗,终告失败了。于是我们在渡口附近的大石荫下等上了几个小时。此时此地,心不怎么急。刚才匆匆赶路,现在停下正好看看周围的景观。到渡口需要走下一大坡。我爬回坡上,那时一田草地,四周旷野,空无一人。万籁俱寂,我独坐草地,拾起几颗碎石玩弄,感叹人生难觅这种宁静祥和。看山,是如此的博大,尖峰峻岭,自豪再一次陶醉了我。我头枕双手躺下看着被大山围起的一湖天蓝,那几片云彩白融融。片刻,我举手作舟遨游这蔚蓝的世外湖泊,自得怡然的心放松到了将近停止。叹一声,醉生梦死也不及此时此地的天拥地抱啊!一切都如隔绝人世。回到大伙歇息的地方,只见个个脸上满是虑容,打着伞,嚼着本是留在路上吃的玉米。看着江面,黄色的江水拖着一江沙石流去。水流见急,江心不时会拖出几个漩涡。渡口实为一弧石滩。上游是峭壁,深棕灰色的岩石上被擦上了道道水痕,湿漉漉的。下游则有个弯,弯上阪坡矗了个灯塔,白色的塔身绝无花巧,默默地指引着稀少的过往船只。弯处冲出了个小石滩,小石滩顺流而上几步有块大石,大石旁边便是泊船上客的地点了。若大的机轮能被冲翻,足见江水湍急。时间飘逝,如此等总不是办法。

于是我,BILLY和另外一个加拿大人首先到水运队找橡皮艇。碰灰后又来到村里,花一块钱让村童带到村里大户和某家找船,得知已经有人抬橡皮艇到渡口了。心里不禁一阵兴奋,于是匆匆赶回渡口。在渡口不多时,便见几个大汉扛着捆扎起的橡皮艇来了,后面还跟了一大群小孩。大汉们拿出足有碗口粗的气筒打了足足半小时,才鼓起橡皮艇。小孩们一字坐开在一旁,喧哗着凑热闹。橡皮艇能容七、八个人,两个艄工摆渡。望望这皮艇,又看看那湍急的江水,心里有些寒栗。若过不了江,非但不能穿越虎跳峡,还要在大具等上两天才能回丽江。当第一批人过江时已是下午五时多了,然而这第一批人中却没有游客。原来船到对岸后,需要由人扛起走到上游,再顺江而下,然后沿江边逆江划行方回到渡口。因此一次来回得花上二十多分钟。终于能过江了。我是第二批过去的。看到先行者不消一分钟便冲到对岸,心里还真有点紧张。上船前需先穿上橙黄色的救生衣,人人都俨然一副漂流的模样。上船了,一踏上去船便晃了一下。坐定后,紧扣着艇上的绳索。艄工们一声吼喝后,便操起桨使劲的划曳。咦,怎么这般稳,此念刚起,便已抵达彼岸了。一下子我们的金沙江漂流便结束。上岸后,大家都觉得不过瘾。望着对岸那一排围观的小孩,记得他们中有人说过虎跳峡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只是一笑置之。

很快就要到虎跳峡了。在心里大家都描绘着她,就要见分晓了。沿着之字般盘折的小道攀上岸壁的顶端,在那处已听不到涛声,也看不到急流。四周静静,稍动的只是玉米地里摇摆的穗。一连串紧急的脚步后稍作歇息,便又续程。毕竟时针已指向七时,离天黑透还有两个半小时,能否赶到中虎跳的住宿处,还是个疑问。前行不远,又见村庄。只是寥寥几间房子,有两间还挂上了旅店的招牌。过了这村,走上了一片平地。平地上可以看见两旁高山夹着一道狭缝。那缝就是虎跳峡了。一遍欢呼后,大伙们纷纷留影。我们站在V字内,我们融入了胜利的快乐。在平地我们碰着了一群小孩,背着书包,问我们是否有笔。我本能地摸了一下衣袋。多遗憾,我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看着他们仰着头睁大双眼充满希望的眼神,与物质世界,这个要求多纯朴,多简单啊。

又来到一村,这个村庄大多了。有依山而建的屋群,小巷泥屋中不时有狗窜出。有青田,有羊圈,有柴堆,村旁还有个水车。溶化的雪水从山顶冲下,洗出了这不曾被污染的清新空气。在村庄遇到了顺江而下走出虎跳峡的两个学生。他们从西藏下来,面容充满疲倦。不能在村内看太久了,踏上了山腰间的羊肠小道。

村后的小道凹了进去,贴着岩壁,踏着碎石,过了凹处便真真正正投入虎跳峡的怀抱。峡口是两个小山头夹拥着一道黄练。黄练挥动,急流咆哮,带来唐古拉山脉的豪情,闯进了这横断山隘,硬生生地在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之间打开了通道。本来南下的水龙在石鼓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与玉龙,哈巴并行,缔造了这个长十六公里,落差近二百米的世界奇观。虎跳峡合有十六个陡坎,正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涛声不绝。世界闻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最深处亦不过二千米,而虎跳峡最深出有三千多米, 是世界最深的峡谷, 壮观, 宏伟, 不在话下。 初入峡时,显然有点不适应,望向江心,心有余悸。虽然路修在山腰,但距江面亦至少有百来米。但不消多时,畏高症便荡然无存。壮丽的山水能克服心里的任何羁绊,不然这杂芜慌凉处也不会有我们的身影了。我们走在哈巴山腰,对岸是玉龙雪山。起初对岸也有路与我们并行,但未到中虎跳便断了,因而要穿越虎跳峡只有通过在哈巴一侧步行。峡端的两镇是大具和桥头,相距三十三公里。大具行至桥头是溯江而上。大具交通不便,易困在那里。多数游客喜欢从大具入峡,但至于能否弄到丽江去大具的车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越来越暗,我们的步伐越来越急,人也越来越乏力了。脚踏在碎石上,颠颠簸簸,身体摇摇晃晃,稍不留意便会扭伤脚腕。在多处,道路是从大块大块的石头上凿开的,窄处仅容一人扶壁而过,小心翼翼的同时感觉到有一股来自岩石的推力,真是一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贪婪的观赏每一景致。地上的石头不总是裴声中外的大理石,有几颗浅绿的碎石摄去了我们的视目。拾起来掂两下,外观略粗,但条纹清晰,尤其是那翡翠般的色彩,逗得了我们的喜爱。很本能地,我们便推测起石头的化学成分。滑石风光是一身刚气。且不先说那似从高处滑下的石板,即使是脚下的碎石也棱角分明,面面俱“平”而“滑”。那大块的石头,有些抬头处不见顶,看下去则似落至江边,平整都就如同刨过一样。石在断面也是道道横横,纹理有致。有时整座山便是滑石,片片相叠,锋利处真如剑刃。我们走过的道便是从这些石片上凿开的,过时举手递足都异常小心。

天黑齐了,只能靠几支手电寻路而行。看看表,已是夜晚九时四十分,还找不着留宿点,心里有点惶恐,难道要靠几件薄衣露营?忽然前面几点黄光闪烁,有人家了!不久便有几个小童带我们到了一农舍。看这些小童熟练的样子,知道这些生意已不是第一次了。亦顾不得问价钱了。其实,无论怎样,我们都是非住不可的。吃了顿晚饭兼夜宵,饭量真大,不过只有一菜:韭菜汤。房子有两层,上层住人,下层为厅。中间有一个大火炉,煮饭烧水都在那里了。吃过饭后,洗了脚,便去睡了。我们并不住农民家,而是被引荐住在一家“虎跳峡旅店”。所谓旅店不过是六张床。墙壁以石垒成,屋顶为柴枝叠城,很有野外情趣。床褥脏极了,而且虱子凶狠,第二早起来,脚上满是红点。

阳光从石壁,柴顶透入。清晨,高原深夏却凉意袭身。我披衣推开柴扉,坐在门前的板凳上。伙伴酣睡尤甘,我独自在看,在听。初觉四周万籁俱寂,但细听又感水声涛天,脚下百来米便是江水滚滚。动与静这对矛盾体,此时是多么融洽。看山,一片绿;看天,一泓蓝;看水,一带黄。回看昨夜的路,盘桓山间,折了一回,转了几弯。几尺窄路,又增添了几双新脚印。

天迟暗也迟亮。玉龙为屏,挡住了初升的太阳。十点钟了,我们行在山荫下,倒也凉快。中虎跳一带,有些地段较为平缓,便引来了马匹吃草。于是行进间便听得马铃清脆的响声。不时还有几声马儿嘶叫,为这荒山野岭徒增生趣。中虎跳村民的给养靠的是马帮。昨晚我们嫌农民家中二元一顿白饭太贵了。但当马帮从身边擦过时,才体会峡内大米的宝贵。一个马夫领三、四匹马,马只短小玲珑,显然是为了适应狭小陡峭的山路。马儿虽小,驮负的担子一点也不轻。马夫却显得悠闲自得,提着鞭子,叼着卷烟,东晃西摇,宛如我们听着随身听行走在长堤。到如今,我们还不明白那些马匹是如何行山踏坡的?

玉龙山顶残留斑斑雪迹,昂首望去,皑皑铁青,却毫无冷意。哈巴的雪在我们的头上,我们是看不到的了,然而却能饱饮哈巴融化的雪水。哈巴雪山送来了迎宾的哈达,那素白洁净的雪水从哈巴的巨掌中飘然而下,那一份热诚情真意切。峡谷内约有七至八道水瀑,如同马拉松比赛中的饮料供应点,每到一处,我们必舀水洗脸,精神为之一振。合掌为钵,喝上几口雪水, 不参杂任何人工元素的天然饮料, 如薄荷糖般清凉,如蜂蜜般甜润, 本已倦怠的双腿又注入了新的动力。

深谷, 由峡壁凹入成了一个大写“U”。 翠苔与青树遍生, 浓厚的色彩如油画般充满质感,是用画刀抿上去的。一线清泉划分这一片绿,撞击发出的声波在深谷里回荡,有贝司,有键琴,有鼓,有吉他,雄浑,热闹,虽然没有七彩的镭射灯光,也充满了重金属的韵味。路如炊烟般飘上飘下,在路上行如踏云,仙踪邈邈。那些仅有的阶级是用简单的石块叠成,有棱有角便已是做到最好了。过飞瀑处,有以枕木铺垫成桥,有攀上落下绕着走,但这些路已是于当年长江漂流后拓宽了的。路中的石块上有许多以红漆作了标记,打圈划叉,我猜疑这是当年长江漂流时留下的痕迹。朗保络当时遇险虎跳峡,拯救了二十四个小时,就是用绳索吊上这山间小路的。长江漂流,是挑战险山恶水,也是对人类自我价值的验证。虎跳峡前后三十三公里路,倾注了人的勇敢,血汗。我们虽微不足道,也算是流汗者中的一员。

正午,太阳怒射,令蓝天上的白云更明亮。尽管头顶烈日,给我们拍摄‘到此一游’照带来了麻烦,然而此时的虎跳峡却是最美丽的。黄白色的江面撤去了阴影,与蓝天一般艳丽。原本灰朦的虎跳峡水雾已退,我们便跟随着扭动的黄丝带将视线放远。水雾凝成了汗珠,挂满了我们的面颊和脖子。于是我们躲进了巨石的身影,与山峡共进午餐。一阵清凉又惹倦意,然而不息的水声又催促昏昏沉沉的我们继续前进。山似乎要阻挠那江水奔泻的劲头,伸出了绿色的巨掌。前方远处,我们只能看到绿色的叠嶂,不见奔腾的江水。峡谷的弯曲与狭窄可想而知。

下午三时半,我们来到了上虎跳的出口。江心有一块尖向上的三角形石。以此石为界,形成虎跳第一个陡坎。石前方水纹若动,石后方水花飞溅。这便是我们迢迢千里来寻的虎跳石。相传有一只猛虎从玉龙跳下这块石头,又一跃跃上哈巴。由此虎跳峡得其名,其实虎跳的寓意便是窄。想到马上要离开虎跳峡了,心情有点激动,拾起几颗碎石收入口袋,又拾起几颗扔向江心。虽穷尽全力,也不见石块在江面溅起水花,足见峡之深,之陡了。

扣除中途停宿的时间,由下虎跳溯江而上来到上虎跳,我们共用了十一个小时。这十一个小时我们与金沙江同唱,与哈巴共舞。虽然筋疲力竭,却是满心丰盈。


虎跳兮兮吞山河,

龙飞舞处流水欢歌;

唱一曲兮饮醉山野,

浅成江流高成陡坡。


过了虎跳石,江面渐宽,山势渐缓。江水是泥黄色的,不见一点儿浪花。不过水势还是颇急,一圈圈旋涡迅速地溜滑过了江心。这里距离桥头镇还有十多里路,沿途都是采石场。路拓得很宽,足以让手扶拖拉机通过。工人不太多,都是全副武装,头戴安全帽,身着厚服,手持电钻在石块上穿孔开方。原本泥石相杂树木攀沿的山壁已被开采得灰白一片了。采得的石块,根据外形凿成方形、圆柱形,整整齐齐地堆起准备外运。未经加工的石头表面凹凸不平,随地可拾。然而一经打磨雕凿便身价百倍。离桥头镇四、五里处开始有民房。江边开了一个大理石加工场。厂房虽然简陋,但切割机和水磨机却是不停地昼夜运作。已有小型卡车停泊在旁,等待那光滑齐整的石板、石柱。

越近上游,江水颜色越浅。桥头镇下游一公里处是三江汇合之地。这里河清水澈,河底的卵石清晰易见。二注清水汇成一流,奔向虎跳峡。有一齐人高的大理石碑立在显眼处,观其内容,乃是在1986年为纪念在虎跳峡牺牲的长江漂流勇士孙某而立。在三江合处折了一弯,依稀可见桥头镇的影子。对岸柏油马路便是滇藏公路。有些地方江水颇急,路旁修筑了护路的堤坝。在虎跳峡看惯了低矮的灌木丛,在这里看到竹子感觉也颇为异样。人渐渐多了,象个市镇的样子。黄土路上尘土飞扬,阳光与灰朦里开了个马市。丽江马长久以来都被征作军马,匹匹个高体壮,皮毛光亮,一眼看下便觉威武。我们虽对马匹认识甚少,但看到这些马也很喜欢。这里纯属自由市场,几百匹马,间中也有些牛,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路中心和两旁。我们从中穿过,需很谨慎,稍不留神,便会被长长的马尾打着。买卖者的衣着均有些破旧,讲起价来却一点不逊色于西装革履的都市人。在噪杂中忽然响了几声马嘶,将我们吓了一跳。马市由来已久,逢墟日即有。我们来早了两天,不然还会遇上连开七日规模更大的马匹交流会。

马市的尽头是一座拱桥,桥头镇的主要建筑都在河那边。艰难地穿过了马市,又投入了人堆。今天是墟日,附近的村民都来赶集,人特别多。未入虎跳峡前已听说桥头镇卖冰的摊点特别多,来到一看,果然不假。卖冰棍的生意好得忙不过来,我们也每人买了一根。这里除了卖冰点生意好之外,开照相摊也是门庭若市。桥头镇大概有三、四个影摊,这是我们看到最简陋的影摊了。外表都差不多,四块大布,三块围成三面的墙,一块盖顶。背景是一些手绘的画,山山水水假得很。老板手持相机,比划比划,指挥着顾客。即无脚架,也不打灯,相当于谁有架傻瓜机都可以开店。当然这里都是拍彩照的,不然生意也不会那么好。来照相的都是山乡的百姓,扶老携幼,穿戴的均是民族服饰,满脸灿烂的笑容。此情此景真叫我们这些于镜头前强作欢颜的城市人感叹奈何。我们带来的胶卷显然有多,于是便向那些影摊推销我们手上的三卷KONICA,几经讨价还价,才每卷多卖了一块五。本想当晚就回丽江,因截不到车就作罢了。上中甸的车却很多,桥头离中甸只有两小时路。中甸是东巴文化的发源地,风光秀丽,尤其是白水台的景色和喇嘛寺友善的僧人更为人乐道。可惜时间所限,只好留待以后的机会了。夜无事,马市已散,便在市里溜达。镇不大,但各色商店也算齐全,旅社也不少。吃了顿饭,千吩咐万吩咐厨师不要放辣,饭菜上来后还是既麻又辣,害得我们张大嘴巴使劲地呼气。吃冰的瘾头又来了,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间冰室,要了些冷饮。看表已是夜九时多,尚未打烊,在这偏僻的市镇相当罕有。

饱睡一场,醒来便匆匆赶到车场,搭上了回丽江的汽车。

Banja Luka Republika Srpska

Banja Luka是Republika Srpska的行政中心,Republika Srpska的精神首都在萨拉热窝
。从贝尔格莱德到萨拉热窝中心的汽车班次极少,但到东萨拉热窝的塞族区汽车班次就
很密了。

早上6点从贝尔格莱德出发, 11点半到Banja Luka。塞尔维亚出一次,克罗地亚一出一
入两次,进波黑一次, 查了四次护照,耗费了一个多小时。很难想象二十年前这里是
同一个国家。

当年波黑战争是三个种族互相残杀。这三个种族都是斯拉夫人,因为宗教信仰成了三个
相对独立的团体。二战时克族纳粹清洗塞族,这深仇大恨铁托一死就按不住了。当年开
打时,穆斯林是无辜的,但又是最弱的,不像克族(天主教)有西方国家(特别是德国)支
持,塞族(东正教)有俄国支持。95年停战时将波黑一分为二,塞族占有的地方就成了今
天的Republika Srpska, 其他的就是波黑。但Republika Srpska按条约不能并入塞尔
维亚。

这两年公审波黑战争期间Republika Srpska的当权者,那个年代,夫妻间,朋友间能瞬
间反目成仇,你不灭他,他就灭你。老实说要审的应该包括很多西方国家的始作俑者。
当年炸弹好像没有投在Banja Luka。现在已基本上看不到当年的战争迹象。不过原有的
16座清真寺全炸没了,居民是清一色塞族。

破落的汽车站没有存包的地方。问旁人问店员会否说英文,基本没人理我。

公交车站就在长途客车站背后,到市中心没必要叫出租车。


Banja Luka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广场。


应该算是Banja Luka的摩天大楼。


Boska是前南斯拉夫的连锁百货店,这个Mall是70年代的资本主义文化入侵的产物。
广场不远有个Tourist Info Office,有些简单的资料。继续往南走就到了Kastel,说
是罗马时期留下来的城堡。



Kastel城堡就只是城门城墙。


城堡外是Vrbas河。


在这摊位上买了双手织羊毛袜给LD,折成美金大概要5美元。因为没讲价(其实也没法讲
价),其它摊位的老婆婆就扯着我去看她们的东西。那里好几摊写着1m 1km。我很好奇
。原来是卖纱布,1米1波黑马克,可能是天冷时裹脚?

背着个大包行走实在太累,我突生一念,去看看Republika Srpska的国家博物馆,把包
寄存在那里。

国家博物馆就那么破,看见那门牌了,没搞错。
这里估计一星期也不会有个游客,大叔见我来了,让我把包放在他值班室内(没寄存的
地方),赶紧跑到里面开灯。
所有的展览到二战后就没下文了,也就是说对1945至今的历史只字不提。大叔基本不会
说英文,我在手机的上写了14:00,指指我的包,大叔明白了,我下午两点来取包。

博物馆外的坦克。


算是旅游点的步行街。


这个金顶教堂Orthodox church of Christ the Saviour肯定是Banja Luka的标志物了。


这栋白色建筑是Banski Dvor (Governor’s Palace)


国会大厦,那国旗红蓝白三色次序跟塞尔维亚的是一模一样的。


Serbian Orthodox Church of Holy Trinity并不在主干道上。


这个天主教堂Cathedral of Saint Bonaventure是2001战后修复的,跟上面那个东正教
堂Serbian Orthodox Church of Holy Trinity背靠背。


二战英雄广场,铁托年代留下来。不管这些种族间如何打斗,对铁托爷爷的崇拜是一致
的。铁托他爹是克罗地亚族,他妈是斯洛文尼亚族,他老婆是塞尔维亚族,就差没改信
伊斯兰了。


TI推荐Kod Muje这个小餐馆,离步行街不远,不过不好找。这个馍馍很好吃。后来在萨
格勒布又吃了一次馍馍,差远了,没吃完就扔了。


16:00离开了Banja Luka。

贝尔格莱德24小时(下)

出了面包房,看到有轨电车2号环线,坐上去绕着旧城兜了一圈。一圈下来得耗掉45分
钟,不值。

下车点离圣萨瓦教堂还有点距离。先到集市看看。贝尔格莱德是座没有游客的都市,基
本上每一个角落都能体现到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




圣萨瓦大教堂在Slavija广场。这个东正教堂号称世界十大教堂之一,比索非亚的东正
教堂大。1935年始建,1999年才算将外部建好。里面要装修好,估计还得要个十年八年
的。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白宫(Beli Dvor)。叫出租车时问了几个司机,居然都不知道在那里
。终于碰到个英文好的,打电话到总部才搞清楚是到Topčider山上的皇宫院落。
到了一铁门前,我愣愣地想进去,马上给个大兵挡住。书上不是说这里是旅游点吗? 是
,但得预约跟团。这地方估计平时没人来,难怪那些出租车司机没有一点头绪。

下面去哪儿? 明知今天周一铁托墓不开放,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我对士兵嚷嚷着”剃
头,剃头”,士兵听明白了,说就5公里,走到游击队足球场左拐绕过去就到了。(贝尔
格莱德两大足球俱乐部红星和游击队都在这区,两球场距离不到1公里)。走过去就免了
,还是打的吧。我跟司机说去”剃头”。路上我们很吃力地交谈,得出的结论是南斯拉
夫人都崇拜铁托,Serb and Croat, no good; Serb and Grezia(Greek) good.

不出所料吃了闭门羹。外面拍张照就算膜拜过铁托爷爷。
下面这个网站有墓有真相。
http://www.as-design.net/primeri/kuca-cveca

回到闹市区后,走在贝尔格莱德的”长安街”Kneza Milosa上。

当年北约轰炸在Kneza Milosa上留下的遗迹有好几处。我想十多年已过,塞尔维亚政府
是不准备修复这些楼宇了,作为历史的见证? 或是爱国主义教育?

Kneza Milosayu与Bulevar Kralja(King) Aleksandra交界处是贝尔格莱德标志建筑物
集中地。 Stari dvor (old palace) 和 Novi dvor (new palace) 都在Pionirsk Park
,现在分别是市参政厅和总统办公室。


Bulevar Kralja(King) Aleksandra对面是国会大厦。


到国家邮局寄了两张明信片后,就去后面的拜占廷式圣马克教堂参观。跟圣萨瓦教堂一
样,里面还是没修好,穹顶还是光光的灰壁,这南斯拉夫工人的效率就那么差?


准备在天黑前赶去Zemun, 得搭84路公交车。乱走乱撞,来到Ljubica公主的居所,典型
的巴尔干建筑,可以进去参观的,我看时间不够就算了。也好,无意中看到?(问号)餐
馆,当时想好晚上来这里吃饭。


Ljubica公主的居所这一带显然翻新过,比共和广场那些街道漂亮。

84路公交车站在Brankov桥头,沿萨瓦河边开到多瑙河边的Zemun镇中心。途经Hotel
Jugoslavija。很大的酒店,四十年前绝对是5星级豪华。可惜1999年给北约炸了,现在
只剩下一座空楼。很难理解塞尔维亚为什么要想方设法挤进欧盟? 当年给北约轰炸这笔
账就一笔勾销?

Zemun是贝尔格莱德市民小资的地方。红瓦低楼,卵石小路,有些小广场,咖啡座。多
瑙河岸是宽宽的滨江大道,小贩餐馆啥的。我到的时候天已黑,街上行人已散,只有餐
馆暗暗的灯光洒在路上。
穿过民居,爬上Gardoš小山。Millennium塔边,有对父女在月光下放风筝,很温
情。

月亮下的Millenium塔。


Gardoš山上能看到Zemun全景和远处的贝尔格莱德。

Zemun不知名的小广场上有辆88路公交车,问清楚88路是回旧城的,就上了。88路穿
Novi Beograd(新城)跨Gazela Most(桥)回城。新城路很宽,建筑很现代化,像个都市。

真奔?(问号)餐厅,坐下后想了两分钟,还是要控制一下胆固醇,不点烤肉了。要了份
塞尔维亚豆加香肠,很腻,不过味道很好,伴着Zelen啤酒,碟上食物统统扫光。


回旅馆途中看到夜幕下的贝尔格莱德,别样祥和。要和平,不要战争。

Serbian Orthodox Cathedral

国会大厦

一觉醒后就坐上了去Banja Luka的长途汽车。
昨天早6点到,今天早6点离开,刚好24小时。
(塞尔维亚第纳尔肯定不保值,留了些作纪念外,全部换回欧元。)

贝尔格莱德24小时(上)

从布达佩斯到贝尔格莱德的夜火车很便宜,带盥漱的卧铺只要26欧。进入塞尔维亚查完
护照后,房间里蓝灯熄后暖气也就停了,下半夜冷得时醒时睡。第二天列车员过来说昨
晚暖气坏了。权当回小人,我不信暖气坏了。

大清早到了贝尔格莱德,订的旅馆Belgrade City Hotel就在火车站对面。这个旅馆性
价比很好,离汽车站也近。


贝尔格莱德的街道有些破落,不过还是比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好些。前南斯拉夫的招牌
还在。


共和广场是贝尔格莱德中心,小了点,国家戏院和国家博物馆都在这里。清早时人不算
太多,傍晚我重新经过这里时就熙熙攘攘了。那个铜像是塞尔维亚19世纪的统治者米哈
伊洛•奥布雷诺维奇三世。


步行街Knez Mihajlova清早商店还未开门,很冷清。 Tourist Info Center就在这条街
上。继续往西北走就是Kalemegdan古堡。


Kalemegdan古堡Stambol门。

Kalemegdan古堡Stambol门前有几个卖纪念品的摊位。我来贝尔格莱德前已经想好买面
值500,000,000,000第纳尔的前南斯拉夫钞票(93年时折成美金等于6美元)。

一套带各种面值的是5欧元,独买一张5千亿的是3欧元。我说十欧元一套一张再加四张
老明信片(有铁托夫妇的)。老太太很高兴,问了我是哪国人? 我说中国人,老太太马上
又找了三个小徽章送我。


Kalemegdan古堡的钟门。


Kalemegdan古堡钟门城墙下是兵器博物馆,都是二战期间留下的坦克大炮,杀气腾腾的。


从古堡看萨瓦河与多瑙河汇合处,河中心的Great War Island是个小鸟天堂。


古堡对着多瑙河一侧的城门。


从城门一直走到多瑙河边。说实话,这里的多瑙河看上去挺脏的,比布达佩斯那段差远
了。难怪贝尔格莱德那些水上餐厅,娱乐场所大部分在萨瓦河边。仅有的两三家多瑙河
上的酒吧。
沿着多瑙河毫无目的的继续前行。边上有个很大的体育锻炼集训基地,有一部分好像叫
着Novak网球中心。昨晚60Minutes有个Novak Djokovic专题。Novak真的是塞尔维亚的
民族英雄,贝尔格莱德到处都是他的头像。在河边走着走着,突然悟出南斯拉夫人跟韩
国人性格很相似,刚烈顽强好斗,老是觉得受人欺负。体育上能吃苦,玩命地练,所以
体育上的成就是与人口数目不成正比的好。不过这两民族同时给人感觉就是缺少文化底
蕴。

决定在体育中心坐公交车回城里。等车时,有个会说英文的大妈过来问我去哪里? 我说
想去萨瓦大教堂。大妈说跟着我,我带你转车。上车后我要买票,大妈说甭买了。换车
时我突然想起要尝尝burek, 就问大妈这burek是什么东西? 大妈指着马路对面的面包店
,那里就有。在贝尔格莱德真的能感觉到当地居民对俺的热情友好,好几次碰到主动上
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的,可能我是中国人的原因?


Burek其实就是炸包,以前在希腊,土耳其等地方都吃过,不同形状,不同馅料,不同
风味而已。塞尔维亚的burek都是跟很稀的酸奶搭配起来吃。我要的这个burek带奶酪,
其实没馅的更好,一层层的,味道和口感有点像油条。